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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洛瑪.JPG

一本文學小說創作,在現今的出版市場中,如果不是媒體極力曝光,要被讀者發現實在是極度困難的。如我輩者般被友人稱做收集狂的愛買書者(是,只是愛買,疑為書籍血拼強迫症),面對像《帕洛瑪》這樣一本小說,恐怕也很難令人自百花齊放的新書平台上發現它的蹤影。

甚至把書拿起來翻看,覺得這是一本值得買回去的書,最後掏出錢包買回去。翻開《帕洛瑪》,一開始是廖炳惠和李奭學兩位對我而言很有吸引力的學者的序文,但對一般讀者(就只是想看小說的讀者)來說,這兩位的推薦序文,帶進了很多只有對小說主體性、小說敘事脈絡等等議題有興趣的讀者會關心的討論,恐怕是徒增非「文藝青年」式讀者決定買不買書的障礙。

然而,這麼一放下書,儘管讀者還有其他各式各樣、更有趣、更動人、更高深、更緊湊的小說作品可以選擇,可讀者們就此失去了觀察一位有自覺的青年小說創作者彎身躍進小說創作競技之河的跳水姿勢,殊為可惜。

在現今的台灣,願意給初入門者機會的讀者恐怕不多,每個人都不認為自己應該具有這種使命,這些使命不應該都是學者、官員來做的嗎?一如讀者身份轉換為觀眾、聽眾面對台灣的電影、音樂狀況時同樣的麻木,反正我們似乎也不必在乎,反正都會有好萊塢的電影、歐美日的流行音樂、以及大量湧進的各種翻譯書籍。身為花錢選擇文化商品的台灣讀者是幸福的,因為可以選擇的項目多到無法一一顧及,只要他不在意創作品是不是由自身土地上生活的人們所產出。不單面對《帕洛瑪》會有這樣的感嘆,在面對眾多本土創作與讀者間的落差時,也會有如此的感嘆,而《帕洛瑪》存在的本身,偏偏正是這種感嘆的一種諧擬(parody)式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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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牙.JPG

莎娣‧史密斯(Zadie Smith)的《白牙》(White Teeth)是一個「可怕」的預謀,看她寫的瓊斯和伊格伯兩家三代,甚至隨作者敘述再加長延伸出來的前幾代,這混雜英國白人、牙買加人、孟加拉人(千萬不可以誤認為是印度人)的家族日常經歷,沒有一個讀者不會笑出來。

笑的當時實在是因為作者把這些人的嘴臉和心態描述得太過栩栩如生,透過字紙都可以想見得到他們的腔調、表情漢莫名的堅持。但在下一刻,你卻又開始警覺到,這是作者的陷阱,讓我們笑出來的可能是某些我們根深蒂固的種族歧視觀念,或是對於在低下階層打混人們的鄙視,雖然你我都是屬於這些階層,但我們還是笑出來的。

笑出來才發現,原來我們身在低下階層,卻在看書的時候以為自己比書中人物地位更高,但第三個轉折讓我們想到,其實我們也不過就如同書中的人物一樣,每天說著愚蠢的話,堅持的不關痛癢的堅持,看到外勞或外籍新娘就遠遠地閃開。我們笑的其實是自己。莎娣‧史密斯身為英籍牙買加後裔,自小大到受到的竟應該是如同書中角色的待遇。因為她的膚色顯示出她是牙買加裔的黑人,所以念劍橋大學便顯得很不尋常;因為她的膚色,所以在出版《白牙》一舉成名後,她就得接受所有的媒體詢問她任何與種族相關的問題,似乎她的血統和膚色,重要性遠遠高於其他。

由這種外在的自我/異端(the other)差異開始著墨,到小說中山曼德對於自身孟加拉文化的想像與堅持,在被其他人排擠之下,彷彿懷想遙遠祖國文化的美好變成了一道心理防線機制,變成了一塊無法被其他白種人摧毀的聖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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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彩青春.JPG

開始關注汐止吳銘漢命案,也就是現在所謂的「蘇建和案」或「蘇案」,應該是在民國85年夏天左右,我自報紙上看到一些作家為被告請命的文章,才開始注意這案件。蘇建和案自民國80年到現在,14年了,經過一審、二審、更一審、更二審、更三審、再審,再審無罪判定當庭釋放,但是最高法院駁回高院無罪判定發回一審,所以目前還在審。

與真相違背的審判與報導
但在這期間,不斷見到有這件案子的進展和各種救援活動,但看到的都是請求平反蘇建和三人方面的說法,比如作家們的請命書、蔡崇隆的《島國殺人紀事》紀錄片、濟南教會的繞行等等。我幾乎沒看到過受害家屬、甚至檢察官的發言,頂多只有在再審時電視新聞記者跑到受害者吳家做所謂的「平衡報導」而已,而這種所謂看似份量上的齊頭平等,正是張娟芬在本書後記中所批判的。現在新聞報導並不看證據多寡,只求不得罪任何一方,最好能不被任何人指為偏頗報導,因此發展出來的安全模式就是採取各方的說詞一一鋪陳。

但是一樁審判案件,關心的更應該是證據所顯示出來的意義,及依此可以推斷得到的證據,而非被告、被害兩邊各抓幾個人來訪問,表象地顯示媒體無偏見,不偏袒任何一方。但這是偏離真相的作法,缺乏證據追索而相互控訴的報導,也只是誤導一般不常接觸法律的民眾更偏離追求真相,漫天蓋地地以「羅生門」來結束報導,那這樣的「新聞」到底有什麼價值?背對真相追求的報導對社會的殺傷力是無可比擬的。基於追求證據所顯示的真相的理由,張娟芬根據她的訪問和實際閱讀卷證寫成這本書,但是要說這本書並不是一般認為的「公正」的報導。在一開始,張娟芬的立場便是很確定的,她相信依目前的證據來看,蘇建和三人罪不該定。先有了這個判斷,她才開始加入關注蘇案的行列,進而書寫。

那這樣就應該說她的立場偏頗嗎?倒也不是如此。這不是一場勢均力敵的角力,像是觀賞兩個與我們不相關的球隊進行比賽一樣保持中立,這個案件的攻防雙方可以說是在不同的競技場域中對陣。檢察官(以及後來的和被害家屬代理人)所要求的是將這三個有犯罪自白的被告定罪,而被告及律師則是想要證明三個被告的無辜,包括刑求的自白和與三人無涉的證據。關鍵在於,當初蘇建和三人被刑求後不斷被誘導而慢慢組成的犯罪自白,檢察官和法官不在意自白的可信度,一開始便受到污染的證據是沒有舉證能力的,但這個關鍵卻在各級審判中一直被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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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看來,《超級大國民》是萬仁迄今執行度最高的影片,「超級三部曲」裡後出的《超級公民》(2000)也沒有本片來得清晰有力,為公視拍的《風中緋櫻》在各方面都飽受批評。萬仁作品中我沒看過《惜別海岸》和《胭脂》,而〈蘋果的滋味〉和《油麻菜籽》是我鍾愛的作品,前兩者所得的一般評價並不是很高,後兩者是可以看到一些未成熟的電影語彙,即使電影本身很不錯。

當初侯孝賢想拍朱天心的〈從前有個蒲島太郎〉,當作「悲情城市三部曲」的尾聲,結果拍著拍著變成藍博洲的《幌馬車之歌》,也就是後來的《好男好女》。侯孝賢做了個好的決定,而且有個好編劇朱天文幫他寫出了個層層疊疊相互呼應的劇本,比〈從前有個蒲島太郎〉豐厚許多許多。

結果後來〈從前有個蒲島太郎〉變成《超級大國民》的原型,不過因為朱天心的小說若改成電影未免單薄,萬仁便將其擴展成兩代對應的故事,也將小說近乎黑色喜劇的基調改成懺悔錄一般,可以說除了政治犯出獄後恍如隔世的蒲島太郎式處境之外,和朱天心已無瓜葛。
(或者我搬出朱天心來附會是錯誤判斷,兩者的相似可能只是巧合?)《超級大國民》這部片有許多值得切入的地方:


當作療傷影片的《超級大國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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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身寒單.JPG

《肉身寒單》中大量涉及關於身世的追索,但這本書自身的身世,放在台灣小說出版的位置上,也很值得一提:《肉身寒單》是作者振鴻在應用心理研究所的碩士畢業論文。以這樣一篇自剖的小說作品當作論文,想必在學界規範上做了很大的衝撞,學術單位允許這樣的畢業論文方式,似乎讓人對一板一眼的學術檢驗多了一種可能性的想像。

《肉身寒單》全書可以看成是一個分成十二個短篇的長篇小說,這十二個短篇又分成五個部分:「元神」、「身世與身世」、「城邦的漂流者」、「穿行沙程」、「再,啟程」。「元神」部分中唯一的篇章〈肉身寒單〉是書名的由來,也是全書的總提領短篇小說。〈肉身寒單〉以第三人稱全知觀點描述一次台東炸寒單的民俗活動,這一篇放在其他十一篇相互關連的自我與家族剖析篇章上,乍看之下顯得突兀,但卻有其象徵意義。

寒單爺是流氓神,大家對其有畏懼,但寒單爺又同時是財神,大家又想要迎接他。對神明有崇敬,但卻同時又要炸祂,代表的是矛盾的心理。振鴻在書中大量處理自身定位問題:自己在家族的定位,自己在性傾向上的定位,對自我及家族既迎又拒的態度,全然扣緊寒單爺由肉身試煉而覺醒的神話寓言。

此外,社會眾人對於寒單爺的矛盾心理,是一個如作者在書中提及同志運動時所談到的:「是一個『如何在關係中肯定自己以及肯定他人』的問題,它具有情感性的基調,意即『同志運動是一個主體呈現到互為主體的企圖』。」(頁101)同志運動中主體自我肯定和反對/扭正他人對自我主體曲解、污名的中心目標,被作者擴大、挪移到身世、家庭追索書寫上來,他將這些類同的追索過程排比呈現,相當程度地將家族史書寫的過程給酷異化,或者是將同志認同家庭書寫化,這同時也體現了作者整本書「主體呈現到互為主體的企圖」。「身世與身世」部分裡的四個短篇,第一篇〈飛翔的名字〉由作者自己的名字「李振鴻」開始,由被命名說起自身的身世。及其初長,發現母親的抽屜中有一個「李振旭」的命名單,以為這是另一個自己,到後來他發現那其實是他早夭弟弟的名字,可是他已經發展出另一個由自己命名而非背負家族期待的自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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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 Sat Oct 18 02:27:55 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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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盥洗完,上廁所,
才忽然憶起,在剛剛的夢境中,
我終於見到了你。

好像是一個歡樂的場所,
像是在遊樂園或是聚會或是夜市或是遊行之類的歡樂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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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對於目前一拖拉庫「艱深」理論頗有微詞到全盤拒絕的人,都有共同的一個理由,就是:非要瞭解這麼些理論才能懂文藝作品嗎?(我採取較大範圍的art theories,而不僅只是literature theories)還有一個理由是:理論由作品歸納而生,直接看作品是更重要的。

親炙藝術作品而不昧於二手傳播是極重要的,但原作品往往難得一見,所以現代人觀賞藝術往往得依賴複製品,書上的、電視上的、海報上的、明信片上等等,這些傳播技術的演進,也讓藝術作品的影響力比以往更加廣泛。但是影響力更廣泛了,不表示更多人懂得作品,甚至欣賞作品沒有所謂懂與不懂的區別,但是總是得讓觀賞者有一個理解的依存,因此各式的說明便出現了。

這些說明開始歸納創作者的特色,由早期作品到後來的作品是怎樣衍變,這位創作者和其他同時代創作者的相互影響關係是怎樣,有哪些前輩創作者影響他,他讀過什麼書、有過什麼經歷,影響到他的創作....把這些特點歸納起來,再綜合其他創作者的同樣的特點,幾乎就可以形成一個時代的特性和藝術史上一直衍變流傳下來的流派。到目前為止,應該大家都會同意,比如說在歐洲所謂的浪漫主義,在英、法、德各有其發韌原因,也有相互連結的影響,但「浪漫主義」一詞畢竟是後來的人歸納出來所稱呼的,用來相較於之前與之後的「新古典主義」、「寫實主義」、「自然主義」等等潮流特色。這些潮流特色在後來的研究者筆下,漸漸形塑成有特定脈絡的創作學理,這些理論是歸納整理出來的,方便後來的研究者找出該時期文藝作品的特色。

但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後,甚至可以說是在杜象(Duchamp)用了現成物(ready made)之後,創作品的理念已經不是被研究者所歸納出來,而是創作者直接訴諸理念(或哲學),藝術作品說理的性質已經大過以往被認為重要的抒情性質。自此以後,或許我們可以說,西方藝術走向了一條不斷挑戰說理方式的不歸路,被要求不斷地前進,不斷地反動,不斷地將一件事翻來轉去。這些直接訴諸理念的作品,也就跟文藝理論越走越近,到後來簡直分不清理論和作品誰先出現了。

以理論來看作品,當然是可以幫我們看出作品中更多有趣的東西,理論就像不一樣顏色的眼鏡,戴不同的眼鏡去看作品自然會有所不同。但是文藝理論只能當作眼鏡嗎?當然不是。現在的現象是,理論和作品已經相互交融到彼此依存的境地,作品修正理論,理論誘發作品,已經無法斷定誰先誰後,可以確定的是,沒有這些理論,現在大部分的作品都無法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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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ar 27 Sun 2005 10:23
  • 索引

這幾天因為看書的緣故,對於索引這件事有了新的想法。

去年下半年,老貓編的「出版業參考情報」裡面提到關於註釋、參考書目、索引等三者的必要性與否,在某些出版人常去看的網站裡掀起不小的爭論。

這些爭論起源於老貓所主編的書系出了本《蒙娜麗莎五百年》,而編輯把註釋、參考書目、索引全數刪去,因此在中國時報開卷週報的書評版上被批評,評者認為此書引用的文獻和資料非常多,如此大筆一刪實在可惜。老貓就在他的電子報上回應,總是有人隨口就罵出版公司任意就把註釋、參考書目、索引弄掉。

他強調這是有成本考量,也是有編輯考量的,不是隨意亂做的,編輯會這樣做,當然是符合國情和讀者需求。詳細的文章可以看這邊,或是看老貓自己架的blog,還有很多討論,可以到遠流博識網的「聊齋」來看看,這個連結是此文第一次出現在聊齋時的反應,後續還有一些討論。《蒙娜麗莎五百年》的爭議在於,編輯把原書的註釋、參考書目、索引全數刪去,不放在書本上,而在正文前告知讀者可以致信索取或到某網址下載註釋、參考書目和中英對照表。有趣的就在於,出版公司把原書的索引原封不動打在word檔放在網頁上,裡面的頁碼是原書的,而不是中譯本的。

不過現在連過去網頁看不到了,大概在這麼多反對聲浪後,出版公司把原先的word檔排成htm檔,然後逐一分章節排上註釋,最後,因應主編老貓的主張,網頁上沒有索引了。(原先可自網頁下載的檔案中有的是原書的索引,雖然書前的說明並未特別指出有索引。)老貓的主張是,書上的索引應該是會被淘汰的,在網路資訊時代這是一定會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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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麗失敗者.JPG
第一次的經驗,挫敗得讓自己好像是個失敗者,關於閱讀李歐納‧科恩的《美麗失敗者》(Beautiful Losers)。

打開第一頁,從「凱特琳‧特卡魁塔,妳是誰?…」開始,閱讀的過程像是摸索天書一般,不時把我的意識自閱讀的天空抖落,再爬起,再被抖落……。直到我看了作者的中文版序言,頓時茅塞洞開,這本書立時變成一個極有趣的閱讀遊樂場,或縱或躍,不可扼抑。

科恩說:「如果讀者的態度太過嚴肅,這會變成一本很難閱讀的書,就連英文版也不例外。」很有趣的勸誡,但我最愛的是這一段:「我可以建議你,看到不喜歡的地方就跳過去嗎,隨意翻看,說不定有一兩段,甚至一整頁,會滿足你的好奇心。過一陣子,當你夠煩或夠閒的時候,也許你就會想從頭看到尾。」

作者自己覺得這是本「怪書,他是爵士樂的連復段、普普藝術的玩笑、宗教的矯揉造作與低沈的禱告聲組成的大雜燴。」又因為這本書是科恩在希臘海島上寫的,在戶外沒有遮蔽的花草亂石間敲打而成,所以他說「在你手中的不是一本書,而是一種中暑的症狀。」結果,我就愛上這本書,因為作者的這一席話。我以中暑的感受,以刺眼的陽光,以不斷的酒水與麵包,以及藥物,來翻閱這關於兩男一女三個人的複雜關係,關於三百年前的印地安基督教聖女的崇拜與猥褻。關於一種全新的閱讀體驗。

閱讀,特別是閱讀小說,我們都太依賴心智了。閱讀小說被認為是一種心靈的活動,是一種理智的延伸,是關於作者與讀者間的益智遊戲。但是閱讀小說一定非要這樣不可?至少在閱讀其他文類時,我們並不像閱讀小說這般要求智性的介入,而可以是存在身體上的感受,可以存在於語言的美感,可以存在於口舌間的遊戲。就像詩,不管是舊詩或現代詩,語言的美味(是的,美味!)常勝於智性上的理解。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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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薪傳》首演至今二十五週年了。

在台灣這個很多東西都難以積累的地方,一齣現代舞能夠在原創者/舞團的肢體中,於二十五年後再登上舞台,實在是一件不容易的事,而且,這個作品二十五年來不斷在國內外持續演出。人們總覺得藝術作品是足以流傳千古的(如果以曹丕〈典論‧論文〉裡對待文章的態度推及所有藝術作品),可是《薪傳》卻在二十五年前後引發觀眾不同的觀感,那值得探究的卻可能是作品以外的文化形成了。

因緣際會地,加諸在《薪傳》上的,像是1920年代台灣新小說一般,是政治性的意涵,讓每一代讀者/觀眾無法脫離開政治姿態來做解讀。一件作品帶有政治意涵,或是被以帶著政治的意識型態解讀,並沒有客觀上的好或不好。政治是近代人類生活的一部份,傅柯之後的文藝思維也無法脫離龐大的政治/權力運作關係,只是政治的「惡名昭彰」讓人不由得想要摒棄,把文藝隔絕在政治之外:不為政治服務、不涉政治觀點。

不為政治服務倒是比較容易避免,但卻不容易擺脫(如果有人做出指控的話)。可是要不涉政治觀點那倒是不太可能了,除非是形而上的、抽象的作品,不然一切與眾人相關的文藝產物,怎麼去避免與眾人生活息息相關的政治呢。(甚至形而上、抽象的作品,都可能是為了逃被政治或抱怨政治而做,那這可又相關了。)但實際上,政不政治對於一部作品的良窳並無條件上的相關,更多的是時代氛圍跟觀眾的差異。林懷民早期的作品有一大部分帶著傳統文本的敘事色彩,像是《寒食》、《八家將》、《奇冤報》、《哪吒》等,《薪傳》是雲門創團第五年的作品,也是第一齣完整而長篇的敘事舞作。在敘事性的作品上,幾乎不可能不去注意其中的故事。

而《薪傳》講述了先民自唐山辛苦渡海到台灣,然後努力墾殖的過程,以陳達演唱的〈思想起〉分場引領,講述的也是同樣的過程:過黑水溝,以胼胝對抗磐石,造就台灣後來好所在。整齣作品八個段落,一環接一環,歷時性的故事連結,觀眾看來易懂,也易在歷史中找到對照,也因此這個作品很容易被台灣人錯綜複雜的各種政治意識所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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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問題

常跟小雷討論一些問題,社會狀況或政治雜務,或者是論文,我最常提出的結論就是「這是文化問題,沒有辦法馬上解決。少說要10年。」講到最後,這種結論就變成雞肋的結論,什麼事情都變成文化問題,什麼事情都沒辦法馬上解決,我們自己也沒以影響力去解決,有討論跟沒討論是一樣的。

也許我是悲觀的,所以會把在台灣遇到的種種現狀都推給文化質素,認為是我們不具反省力的、民粹式的、無所適從的文化狀況影響,最任何事要改革,都要打最根本的文化面著手,最好的方式便是由教育下手,這樣才能改變整個台灣的不良狀況。(竟然是得由教育下手,那是不是我應該更悲觀一點?)

譬如小雷的論文遇到的問題,為什麼台灣的流行音樂的汰換速度如此快?為什麼台灣流行音樂市場窄到只能針對20歲以下的的族群,沒有辦法建立分眾音樂市場?為什麼目前僅剩的唯一本土唱片公司即將被國際公司收購,我們一點都無動於衷?為什麼在國外行之良好制度一到台灣就變了樣?

討論討論討論,我的結論還是,「這是文化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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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回家過年的前一天,約了好友先聚一聚,趁著聚會前空檔先到書店去找幾本剛出的書。沒多久我就看到了想買的那本書,有著典雅別緻封面的林泠詩集《在植物與幽靈之間》,當然是洪範出版的詩集。不過,我卻在準備拿起書時遲疑了,因為旁邊擺著一落這本書的精裝本。

封面是一模一樣的,精裝本只是加了硬書殼,定價卻只多了五十元而已。才五十元,實在令人心動,忍不住想要捨平裝本而就精裝本。

對精裝本開始反感是念大學時,也是那時候才開始意識到精裝本這回事。以英文來講,就是hard cover,是與paper back相對的意義,中文一般叫做「精裝本」,但有時候就只書皮是硬的這一點差異而已,裝幀得並不怎麼精、封面也不怎麼美,其實應該像英文一樣叫做硬殼本。小時候看的一些書(親友借的、圖書館借的)大多都是精裝本,卻渾然不覺,沒有精裝本與平裝本的差異概念。(很多童書都是精裝本,賺父母錢,有的不怎麼精美,但都一定貴。)

國中開始迷金庸,老家附近圖書館裡的金庸有一套是遠流的典藏版,也就是精裝本,第一次看的金庸時,一大半便是在布面精美花紋的精裝版上練的功。到了大學,開始喜歡找書、買書,對書的價格真正有了自己的意見,開始覺得精裝本真是不經濟的書籍。台灣出版的書籍,依比例來說,精裝本並不多,不像歐美日出版業,大都以精裝版本先行上市,過好一段時間後才會有平裝本,再過幾年日本出版社還會再推出文庫本。依照這些出版發達地區的慣例,先推出的精裝本書籍價格往往是後來平裝本書籍的兩倍。兩倍的價格,卻是一模一樣的書,只差書皮的軟硬和裝幀而已,大部分的書連用紙、編排都一樣的。既是如此,我要看的是書,不是厚重的書殼,為何要多花一倍的錢在同一本書上,不把這錢分去買另一本好書呢?於是我開始了我的拒精裝書活動。

雖然如此,卻也不是說我都沒買過精裝本的書,還是有的,可能是因為這些書只發行精裝本,或是指定的教科書,不得不購入精裝本。這些精裝書大多是出自於裝訂的需要,可能是書頁太多,以精裝本形式才能承受書的重量和厚度,不光只是為了增加書籍的質感而做精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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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遲考1.JPG


凌遲:一稱古代的酷刑。歷代行刑之法不一,但求使被殺之人極為痛苦的慢慢死去。有的先將犯人肢體斬斷,後割咽喉處死;有的以刀剮頭、臉,斷手足,剖胸腹,再砍頭。
宋史.卷一九九.刑法志一:凌遲者,先斷其支骿,乃抉其吭,當時之極法也。
元.關卿.竇娥冤.第四折:合擬凌遲,押付市曹中,釘上木驢,剮一百二十刀處死。
亦作凌持、陵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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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爾斯泰(Lyov Nikolayevich Tolstoy, 1828~1910)身為一個被後世無限景仰的大文豪,但他的畢生志業並不是要成就文學的名山大業,而是想致力於農民的教育上。三十一歲那一年(1859)他創辦了一所供農民子弟就讀的小學,將理想化為實際的行動,他同時發行了一本雜誌,宗旨是為了「教育受過教育的人」。1850年代末期之後,托爾斯泰開始描寫農民的生活,並且以傳說及民間故事創作小說,目的也是為了教育農民(註1)。

托爾斯泰對道德的要求是極為嚴厲的,甚至對藝術的要求都一反常用的「美」的標準,而以「善」為依歸,同時必須是所有大眾平民接能欣賞的,才是良好的藝術(註2)。在1897年發表的《藝術論》(或譯為《什麼是藝術?》)的第十九章,托爾斯泰描述了他對未來藝術的期許:

總而言之,將來的藝術在內容和形式裡都比現在所稱的藝術好。將來藝術的內容只是促成人類聯合的情感;它的形式就是眾人所能達得的東西。所以將來完善的理想不是數人所能達到的情感的特殊性,卻是情感的普遍性。並不是形式的廣闊、不明和複雜,如現在一般,卻是表現的簡單、明瞭和尋常。那時候的藝術才不害人,才不費人許多勞力,卻藉著基督教意識,從理性和判斷的範圍裡移到情感的範圍,所以之適用於人事裡、生活裡,向著宗教意識所指示的完善和聯合方向走去。(註3)《藝術論》是托爾斯泰的文藝裡念,以其分章論述的方式來表達理念,當然在各個方面的陳述都是相當的清楚的,可以看到托爾斯泰確立了以宗教教誨、道德至上、善為依歸的評斷方式,在世界藝術史上是相當突出的;相較於在他之前及往後的文藝思潮發展,托爾斯泰也的確是相當具有道德上的勇氣,甚至他連自己被世人公認的的巨作《戰爭與和平》,亦毫不客氣的加以檢討。不過值得我們加以檢視的一點是,個人的理論論述及藝術作品的呈現,其間是否有誤差,這便是在探討作品的呈現之前必須先加以印證的,以便檢驗出一位作者在語言的思想表達及作品反映出的深層意識是否相符,這樣才能決定如何就作品來分析。

《依凡伊立奇之死》發表的同年,托爾斯泰另外發表了一部劇作《黑暗的力量》,在這齣劇當中,一開始便直接引述了〈馬太福音〉第五章第二十八、二十九節的章句:「但是我告訴你們,看見婦女而生邪念的,在心裡已經跟她犯姦淫了。假如你的右眼使你犯罪,把它挖出來,扔掉!損失身體的一部份比整個身體陷入地獄要好的多。」

把這一段章句當作全劇道德省思的綱領。這種將經文中的訓句完全引至作品中,並一再提起:「如果一隻爪子被抓住了,整隻鳥便會墜落!」清楚地界定出托爾斯泰對道德嚴苛的要求。這種一再引用警句的作法,讓人不禁興起一種感想:是否托爾斯泰在著手作品前,便立下清楚的意念,並且早已將道德訓示的骨架立好,才為這骨架敷上敘述的血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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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再度看一次《接觸未來》(Contact),每次打開電視看到播放這部片,總是忍不住把它看完。

勞勃辛密克斯在我印象中一直是執行力很高的導演,從我小學看的《回到未來》,一直到不知為花了了一億五千萬美金的What Lies Beneath(忘了中文片名),近作是我無法為其定位的Cast Away(《浩劫餘生》?),以及舉世大賣我卻很討厭的《阿甘正傳》。我以為《阿甘正傳》是辛密克斯最墮落的作品,他浪費了一個好題材以及不受約束的視野,造就了一個極度右派保守的影片。唯一讓我覺得辛密克斯最接近電影作者的,就是《接觸未來》。

以辛密克斯拍科幻片和處理先進影像技術的功力,此種貼近導演自身的題材,讓我覺得拍《接觸未來》時是他最能講出一些東西的時刻。當然,其實最大的功臣應該是原作者卡爾‧沙根(Carl Sagan),看這部片再度提醒我該去買沙根的《億萬又億萬》,以及這部片的原著小說來看。

沙根可謂是一位偉大的思想家,雖然他做的是科學研究,但他所探觸到的論題卻是這樣深入且具哲思,在一部小說內含納這麼多爭論的議題:演化論與創造論、宗教與科學(或說人文與科學)、政治與科學、性別政治等等。很有意思的是把主角科學家設定為女性,主角的神學家設定為男性,顛覆以往男性—理性,女性—感性的認知。在進行宇宙旅行前,接觸外星人的行動一直受到宗教界質疑(當然因為背景在美國,所以宗教力量龐大,畢竟美國是個宗教立國的國家。),認為她否認了上帝,傷了世界大部分人的心,所以不能代表人類與外星人接觸。她認為身為科學家,無法相信未被證實的事,因為如果是上帝創造人,那為何又不讓人去證實其存在?面對這個問題,神學家男主角則問她是否愛她早逝的父親?當她回答「當然愛」時,男主角則要她證明她對他父親的愛,女主角無語。

在女主角艾麗的宇宙旅程中途,她看到美麗的星象,忍不住說:「我無法形容的美,應該派一個詩人來的。」詩人被賦予的是這麼大的權力,負責以語言表達美麗境界,很有意思的是這句話出自於一切講實證的艾麗口中,她等於承認科學讓她看見美麗卻無法表達,表達有賴詩人。而詩人總像是神秘教派的信徒,她/他們切斷事物與語言的正常關連,讓錯接與突兀產生新鮮的美感,這些都是極不科學的,但艾麗卻承認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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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是何時知道梵谷這個人的,他的畫太有名,隔一陣子便可以在報端上看到外國某某拍賣會上,梵谷的哪一幅畫又賣出了歷史的新記錄的高價,所以要確定何時第一次接觸到他倒也甚難確定。倒也忘了到底是〈向日葵〉還是〈鳶尾花〉現在拔得最高價的頭籌,不過可以確定的是,在人類的歷史上,文生梵谷是一個絕對不會再被遺忘的名字,但絕對不是以金錢可以衡量的價值。

我們常戲謔說,一個創作者要出名,作品要有人賞識,唯有等到死去之後。這樣一個殘忍的玩笑,有一大部份是因為梵谷而來的,文生便是一個最為明顯的生前不得志,死後顯名威的例子。

文生在生前僅賣出一幅畫,即使今日我們看來是顛峰之作的〈鳶尾花〉和〈星夜〉於1889年年底的獨立沙龍展出,隔年也有對他的作品相當好的評價刊在《法蘭西藝聞》上,但是世上的人們眼光是追隨時尚,而不是追隨藝術的。第一次接觸到描寫梵谷的是美國民歌手唐麥克林(Don McLean)的歌曲“Vincent”,這是一首比我大少十多歲的專輯唱片中的歌曲,我在大一時受同學的推薦而聽,進而發現它的動人:Vincent
by Don Mclean

Starry starry night
Paint your palette blue and gray
Look out on a summer's 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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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ar 27 Sun 2005 09:56
  • 名人

小時候家裡有一副圍棋,木板棋盤一面是象棋,翻過來另一面就是圍棋。那時候兩盒圍棋棋子都是塑膠做的,圓潤可愛,我總是拿來當玩具,或是拿來當模仿武俠片遊戲時的暗器。很小的時候老爸便教過我和弟弟怎麼下象棋,我們很早便能和爺爺、爸爸、叔叔下暗棋,後來是整盤楚河漢界的象棋。

我不久就沒什麼興趣了,也沒怎樣仔細去思考下棋,倒是印象中弟弟後來便有跟老爸一樣棋力(雖然老爸大概也是一般棋力而已),或是有過之,不過後來兄弟倆都沒下了。自始至終,圍棋總是沒下過,雖然曾經裝模作樣排過棋子,但那只是裝裝樣子,什麼規則也不曉得,而且我也沒料到後來我會開始注意圍棋。

注意圍棋?只是說著好聽的,我連懂都不懂,但卻因為漫畫《棋靈王》而覺得有一點意思。不過到目前,因為看了漫畫之後而去借來的圍棋遊戲軟體一直都沒開始玩過,看漫畫是一回事,自己下棋卻也是另一回事。

《棋靈王》是一部很厲害的漫畫,他能讓許多不懂圍棋的人看得津津有味(當然因此誤導也說不定),聽說在日本更激起了年輕一輩學棋的風氣,使得近年來被中韓趕過的日本棋界似乎重然一點希望。

這樣子的成果,想必令日本棋院、關西棋院大感意外,一部漫畫的威力竟然至斯。如果有一天,剛登上本因坊,或是王座、名人、十段、天元賽等等的冠軍名人,發表感言時說了:「這要感謝我幼時看了《棋靈王》」,人們應該一點也不至於感到訝異吧。《棋靈王》的精彩之處,不在於圍棋,而在於與圍棋競技相關的人物關係上。漫畫裡有不少圍棋術語,雖然有時候會講解,但一般讀者是搞不懂的,這和我們看安達聰的棒球漫畫或井上雄彥的《灌籃高手》是完全不同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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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ar 27 Sun 2005 09:39
  • 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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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你通完電話之後,我便放上巴哈的《郭德堡變奏曲》來聽。我一直都很喜歡這首曲子,有不錯的演奏版本我就會去找來聽,到現在手上已有七個不同版本。這是一首很奇妙的曲子,是當初巴哈寫給他的學生郭德堡的,因為郭德堡受命每天到凱薩林伯爵處彈琴,以幫助有難眠之苦的伯爵入睡。伯爵對於巴哈有提攜之德,因此巴哈便寫了這首曲子給郭德堡到宮廷演奏,聽說效果不錯。

也許是因為當初巴哈創作時的意圖,雖然現代改以鋼琴演奏後,內涵變得極為豐富,但這首曲子仍有一些安定精神的效果,我便喜歡在精神、情緒並不是很順暢的時候聆聽,心情就會像被熨斗撫順過一般,慢慢平復下來。

但有時也不是那麼地有用,像現在的心情,我也不知道該怎樣形容。也許是為著那一點點的希望,我推掉了所有的約會,包括大學同學要從彰化來看我,學長找我去吃飯,我都推到下個禮拜,只是因為那一點點的希望。

只是因為你大概會有空,大概我們可以見個面,或許可以有進一步的瞭解,我便因著這一小點希望之火,照亮了我幾夜的心情,而終於這根火柴也熄滅了。我想是我反應過度,我才會有這樣的情緒,我不是早已告訴自己,別再輕易地付出情感,讓自己不好受,也多增添別人的煩惱。只是情緒的事,不是這麼容易便可以打發的,不然自古以來也不會有那麼多感懷的名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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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我剛上大學,可以有較多時間接觸自己喜愛的文學作品,一般對文學有興趣的同輩,早在中學時期便展開大量的閱讀。而中學的我卻因為種種的因素,自己的閱讀範圍一直侷限在通俗小說上,此時我便決意要多看看不一樣的作品。那一年冬天,《聯合文學》上刊了日本小說家伊集院靜的兩篇短篇小說作品:〈上弦月〉和〈好一記妙接〉。當時的我一點也不認識這個作家,也不知道他有什麼樣的背景,就是循著編輯說明一直讀下去,讀完之後,久久不能自已。

這是兩部都以棒球為題材的短篇小說:〈上弦月〉寫的是一位業餘棒球隊的教練退休前的最後一役,利用這最後一役的背景,小說家鋪陳了這位嚴厲教練的心態和其周遭隱隱糾葛的人際關係。雖然是以棒球運動為題材,但比賽總不是伊集院靜的焦點,而是放在這些人物對棒球的情感和信念,讓人覺得棒球變成一種信仰,棒球也貫穿了他們的人生。〈好一記妙接〉的主角是一個已故棒球選手的妻子和其幼兒,小兒子才上國小,但也開始參加棒球隊,但擔心的媽媽去偷看兒子練棒球,卻發現兒子老是在做一些雜役,以為教練對自己的小孩大小眼。

這兩篇作品的結局都大大地扭轉原先讓讀者以為的樣貌,本來人物之間一直處於猜測的情況,在經過瞭解或是相互退讓之後,結局卻是格外地溫馨動人。像是〈上弦月〉的老教練,為了自己孫女的幸福,一反自己的原則而去拜託別人,發現原先以為孫女和自己的老婆出門去遊玩,原來是為了為丈夫祈福,發現自己的隊員原來是這麼地看自己的…。整篇故事就是一段人生不斷發現的縮影,作者將種種發現凝聚在極短的時間內爆發出來,便有了驚人的力道和感人肺腑的功力。這樣的作品,讓當年的我神往之至,百般尋找之下卻無法在國內找到這位作者的作品,似乎這兩篇便是他在台灣的初次登場。雖然只是兩篇短短的小說,卻一直影響著我,讓我老想寫出具有同樣力道,同時也具有同樣人生況味與深度的作品。結果這種想法變成了一道魔咒,緊緊地束縛著我的手與筆,總是令我在腹稿其間便將自己剛萌生的創作念頭扼殺掉。

1997年,我終於在書店看到伊集院靜的小說集,書名便是《上弦月》,我差點在靜謐的書店裡大叫出來。將書買回家之後,我迫不及待地一一閱讀,其他的短篇小說同樣也是以棒球為題材,但勾勒出來的人生卻不像前兩篇那樣美好,各式各樣的人生都有。但不管是黑暗的或是頹喪的,都與棒球有關,而且棒球似乎都是這些人物們的生活和信仰,在球場上不斷地追尋失落的人生期盼。

比較有意思的是,這本以追尋失落的人生(但不一定追尋得到)為方向的小說,卻也讓我追尋了好多年,後來書總算追到了,但是對於小說的信心卻一直還被其魔咒所縛,至今還難以掙脫。一本書對於人的影響,這也算是深遠但悲慘的一種吧,在書中領略的作者動人的功力,卻回頭發現自己的殘缺,而被逼著不斷地追尋,像是一場終不了局而無限延長的棒球比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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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前往蘭嶼的前一晚,我都還是舉棋不定,到底要不要把CD帶去給建年簽名?雖然我不算是電視上常看到的那些做出在機場迎接、守候,在高速公路上飛車追趕、攔截,在飯店門口徘徊、守候,提前兩星期到演唱會場排隊、守夜的可怕歌迷,但是我仍有小小的迷哥迷姐情懷(所以我年紀還不算大),也有一點小小的虛榮心。

因此在適當的情況之下,有機會我還是會找喜歡的歌手、作家、藝術家簽名,雖然簽過名的書或唱片並不能就此有如被加持過後增加某些神力,也不會因為得到簽名便會更加喜愛此歌手或作家(本來就是喜歡為因簽名是果的),但總感覺簽名好比是得到對方親自授權的感覺,也讓對方知道自己是多麼喜歡他/她的作品(所以必須是非常喜歡的創作者我才考量去索取簽名),這也是代表做為一個欣賞者對於創作者肯定。

即使是這樣千思百慮,終究我還是決定不帶唱片到蘭嶼去。這並不是表示我不欣賞建年(有可能嗎?不欣賞他,那可欣賞的幾希矣),也不是因為唱片包裝太大不易攜帶(是的,角頭音樂唱片我一定都是挑大封面的版本購買),至少我還可以只帶CD片去讓建年簽名。

而是我想到建年都已經避媒體躲歌迷「逃」到蘭嶼去了,總不好再去當個騷擾的歌迷;而且我這次是去幫忙做研究報導的,至少應該保持一點點學術上的客觀距離(一講到學術,我就得假正經一下囉),應該要有一個研究者的客觀態度。因此我便割捨掉千百個建年「授權」給我這個聽者的盼望,也放棄了表達我對建年「肯定」的機會。坐上很難訂得到位置的小飛機(就不要問我為什麼很難訂得到位置了,大家去試看看就知道),一顆心捧上捧下地終於安然降落蘭嶼,建年介紹的民宿老闆胡先生已經在機場等候我們了。此次我們一行共三人,我、雷克斯、以及來做關曉榮紀實攝影田野調查的安娜琦琦大姊頭。

出了機場坐上接我們的車時我就開始為自己的偷懶感到懊惱,頓時驚覺我怎麼可以一點都沒準備便來到這裡,一路上聽大姊頭問來載我們的先生當地情況,我對其中所提到的「紅頭」、「東清」等地名完全陌生,當時僅能聽出讀音,連要怎麼寫都不知道。結果這種完全不瞭解當地的觀光客情緒,甚至是漢族對達悟族的殖民愧疚,就這一直盤旋在往後幾天的情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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