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日期文章:200705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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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許多夢,大都很大,實現起來非常艱辛。

扣掉一些純粹只是關於私人享樂情愛之外,其他的夢歸納起來,大概可以有一個脈絡來貫穿,簡單說來就是天下大同(我是虛偽的左派呀)、世界和平(而且還是除魅過的現代派虛偽左派)這種類型,而實行手段大致來講就是理性之路。我不知道我這是怎麼被設定的腦袋,但我就很相信這一套,即使要說常被放在理性對面的「感動」這檔事,我的感受過程也都很受理性的引導。比如說,我看到杜甫的「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所受到的感動就比「浮雲終日行,遊子久不至;三夜頻夢君,情親見君意。」這樣較訴諸個人情感的感動更為強烈。

如果夢想由最大的來看,所謂的世界和平,訴諸的根源是各國、各政治實體間的理性互動。搖搖頭,很難。一個地區、一個文化的理性、合理作為,往往和另一個地區、文化的理性合理作為是相衝突的,顯然理性在這裡還不夠,相互尊重才是重點,但相互尊重不就是更廣大的理性作為嗎?(我陷入了什麼套套邏輯?)就算不論現實政治、國際角力因素,謀求世界和平也會碰到文化或宗教的衝突,而現行幾個普遍擁有跨國信仰的大宗教來看,這些宗教都是由部落、族群、地區信仰發展出來的,因此難免帶有族群自我保護和區別敵我的觀念。宗教裡的禁條通常是源於彼時特定環境下自我保護的因素,但在發展成跨國大宗教後,這些條文沒能因時俱進,後來就會變成文化衝突的根源。太難了,只好往下一層。另一層夢想是希望一個地區、社會、民族或國家,以臺灣來舉例好了,能夠達到內部平和而穩定發展的狀態。如果由上一層降到這一層來看,似乎變得容易一點(哈哈),可是也不是那麼容易,對比臺灣現況就會知道。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十九世紀的進步年代終了(霍布斯邦的說法),(歐美)人類進入了以前幾百年想也想不到的倒退局面,以為人類可以因為文明、科技的進展而無限進步,但現實告訴世人:非也,非也,努力許久的進步,可能在一夕之間化為烏有。人們理性的努力,敵不過一瞬間的閃神呀。

臺灣的發展在前景看好之際,沒人想到社會竟會空轉十餘年,等到現在回頭看,似乎像極了古典希臘悲劇:一切都被預知了、都有預言了,但人們卻偏偏以身試法,讓自己陷入永劫輪迴。賈西亞‧馬奎斯在讀了希臘悲劇之後,開始發展南美洲版本的已預知的悲劇:《預知死亡紀事》是最明顯淺白的,而精銳之作《百年孤寂》當然也是預知的毀滅悲劇,馬康多的一切都記載在吉普賽人的「天書」之中,等到被解讀出來颶風將摧毀馬康多,下一秒就被橫掃了。臺灣彷彿面臨馬奎斯解讀下的南美洲命運,在不斷的強人和獨裁者裡逃脫不出去,臺灣也在已知既定的糊爛政治模式裡無法脫身。只是人家有《百年孤寂》,我們什麼都還沒有。

難以脫離的糊爛之地要將之理清,恐怕也是一個達成路途很艱困的夢想。那再往下一層,就是希望臺灣的教育能夠有效地培育出可以避免這些錯誤的下一代。我想,看到這,很多人都會笑出來吧。唉,這一層的夢想也很紛擾無章。理性地思考教育的目標,是希望至少國民教育九年(或是要延伸成的十二年)可以培養出合格的國民,使國家擁有相當水平的知識國力。但我們的教育完全走樣,有誰管基礎教育的內容是為了培養一個堂堂正正的國民?有足夠的語言能力、邏輯能力、法治基礎、道德訓練、對土地及人民的關懷等等,我們教育成效的不足,隨便一檢視就會令人膽戰心驚。如果這是判斷國力的標準,臺灣的國力是如何?高中或大學是為了培養相對高階的人才或研究人員,可是文憑主義讓這一切落空,基礎沒打好,高等教育又形同學店,教育經費少而且又被胡亂瓜分。越寫越沈重,再往更低一點的夢想來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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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驚喜,就是在沒有期待時撞見最激烈的感官震動,無法自已。今晚看「舞蹈雙重奏,生日快樂」系列的第一套演出時,在黃翊編的〈低語〉開始一分鐘後我就知道這是久違了的觀賞驚喜,在荒蕪的年代,很久沒如此體溫上升不是因為地球暖化的緣故了。

兩位舞者在中場休息前出場,接續著前兩段可有可無的舞碼,聽看了綵排學弟說黃翊這段還不錯,我抱著一絲希望。在音樂開始、燈光亮起、兩位男舞者輕巧地滑動手臂,將力道收放自如地透過手臂、指尖射出時,這一絲希望就像這場初現的舞蹈一樣,開始噴射出火花。我全身的毛孔被火花濺射紛紛張開,我的背脊慢慢地打直,肩胛下沈,某些肌肉想跟著動。那像一道電流的感觸,由全身各地的毛孔彙集到鼻眼之間,熱熱的感覺。眼前的雙人舞那麼優雅靈動,兩位舞者時而同步時而相錯,像在彼此肢掌間傳遞一顆無形的球,時起時落,兩人連成一體卻又相互補足。靈光似電般閃耀,擊空明兮溯流光。如雙鋼琴的演奏,相和又拉扯,強調指掌意念的主題幾次出現,然後進行變奏,一段變奏、兩段變奏、三段變奏……,然後主題再現,再變奏。突然,彈琴的其中一人失落了,不是變奏,而是停頓,另一人趕緊去拉、去補,但無濟於事,索性自己也停頓,直倒下去,這下換原先停頓的人慌了,趕緊振作起來拉補。多有趣的兩人關係,不僅和諧互補,也描繪了和諧破碎的修補與拉扯,然後在充滿機智的方法下再度找到新的平衡,像是轉調後重述主題,沿著螺旋梯而上般,再轉到同樣的方向,可是高度卻已經上升。

在不斷的重述主題和再三變奏之後,藉由燈光的引導,低語時刻總是得告一段落,「自其變者而觀之,而天地曾不能一瞬;自其不變者而觀之,則物於我皆無盡也。」默默的,像拉開一條細細而相牽的絲線,兩人走向各自該走的路,而一瞬之震動,便是永恆之震動。愛沙尼亞作曲家Arvo Part的音樂慢慢收攏,兩位舞者的背影掩沒時,除了狂烈的掌聲和吼叫之外我不知道如何表達我的激動。

黃翊,這個名字我就會牢牢記住了。先前僅在一些舞蹈、劇場相關的平面設計、攝影看到他的作品,雖然知道他是學舞的,但我卻先看到他更多做影像類的作品。這是第一次與黃翊的舞蹈作品相遇,卻是難以磨滅的美麗,驚豔之情可能還稍勝於去年看到鄭宗龍〈莊嚴的玩笑〉的感受。與黃翊一起演出的另一位舞者胡鑑也令人激賞,除了身形姿態飽滿到無可挑剔之外,可能是他目前與黃翊一同做創作實驗的緣故,兩人默契與搭配密合到可能連呼吸都是一致的,藉著這支收斂卻內力綿長的舞,曖曖地透出兩人藝術本質底層的珍珠光輝。

看完後,趕緊打給看過綵排的學弟,希望他幫我轉達給節目組,希望可以邀請黃翊將他過往的作品一次呈現,我根本是讀著節目冊上所寫的黃翊以往創作作品,摸索著字跡便想要感受到律動似地渴望。想著自己連soutenu一圈都轉不好,便更加激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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