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日期文章:200903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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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感是人類維繫生存的大重點,沒有了現存的時間感,整個世界都會不一樣。也因為對時間的感受如此根深蒂固,所以康德在他的哲學中提到,人與生俱來的認知範疇包括了時間這一項,對時間的感受不像美感或品味是必須學習的,而是天生俱有。時間感不是說學習看時鐘之類的,而是知道時間的流逝,可以意識到何者為先何者為後,是絕對不可撼動的人類生存基礎。因此當(狹義)相對論提出時間是相對的概念,時間會因為力場、速度等而被改變時,引發世人的驚駭與不明。(如果對時間怎麼被扭曲有興趣,建議可以閱讀《比光速還快》,裡面有我讀過最清晰易懂的時間因速度而壓縮的概念。)

隨時間來而的是年齡。年齡的概念建立在時間的累積,顯現在外表皮相上。皮相的概念和時間累積配合起來綜合成人們對年齡的認識,什麼樣的年齡該有什麼樣的外表,以及更深入的內心狀態,也是人對於生命的最核心認識。在挑戰時間的概念時,大概是覺得時間不可變,所以轉而來改變年齡的既定印象,而且這種挑戰有歷史以來就一直發生,能挑戰成功者便會被目為出類拔萃者,甚至成仙。神仙的定義不就是能夠克服生物的衰老,也就是克服時間的影響,突破年齡的限制。

到了近代的作品,大概是說神論仙的故事講太多,想求新鮮感,便自神和人之外的存在去尋求。再加上浪漫主義出現,追求極度強烈的個人情感之後,也就將這種情感給具像化,形成突出於常人的「英雄」(如果以古典戲劇的理論來看),或常被稱為怪物。

如果要看《班傑明的奇幻旅程》(The Curious Case of Benjamin Button)的意義,我覺得該從這個方向來看待,以一個異於常人的、挑戰年齡的個體,來看年齡、時間對人的意義。不過這部電影讓我們失望了,一開始出生便衰老、待在養老院度過童年的班傑明,應該是會有許多挑戰人類既定思維的衝突,可是電影中沒有。倒不是說得一定要有這些東西才叫好,也不是規定這部電影一定得涉及這些,我也不喜歡那種指導作者該怎麼創作的評論。只是這部電影很明顯觸及了這一領域,但卻什麼也不敢做就溜掉了,去放了火卻什麼也沒燒到,使得故事變得輕滑無波。而且班傑明的成長過程中非常非常明顯得面對前人經驗都無法提供與他參考的狀況,但班傑明卻好像除了體力之外,沒有什麼感到困擾的,一副清純男孩慢慢長大的樣子。以此觀點來看,就會覺得《班傑明的奇幻旅程》真是浪費了將近三小時的影片,卻不告訴你一個被仔細考慮過的故事,它漂浮、虛幻,配上各種擬真的特效,還真是一個浮光掠影的奇幻故事。可是它卻拉了真實歷史當作基底,穿插著二十世紀的大事,企圖成為史詩,反而使這部片變得不真不虛,打不到要害,也無烏托寄託,無怪乎許多人都將其比擬為電影《阿甘正傳》,偽善而保守,懷有絕佳的角色視角卻白白浪費。逆轉年齡之外,青春永駐、暫停年齡也是人類自古就有的想望。除了神仙之外,能夠不受年齡限制的就只有東方的精怪和西方的吸血鬼。不過東方的精怪故事的著眼點,與年齡的相關較少,通常在於想突破人與妖的界線,而不是年齡。活得長久好像是精怪修練成果的附屬品(但不表示可以長生不老,光看那麼多妖怪想吃唐僧肉就知道要長生不老還是很困難的),而且化成人形之後要老要少都是可以的,外表只是個虛相,但人與妖的差別可不只是外表。我總是不懂,修練成精為什麼一定想要化做人?若以輪迴來看,是可以解釋,人是較畜生高級,可是看那些精怪,只要不傷人,還是活得好好的,何苦為人多生煩惱?也許是編故事的人為了自我安慰,為了給自己信心,而生出這樣的故事:即使為人的生活很苦,但要知道還是另其他物種羨慕的。(所以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生化人、機器人想要變成人。)

東方人對於年紀的執著,最強烈的表現是在日本文化中,在最燦爛時死去,已經絕決到提前讓死亡來解決年齡,以逝去來凍結美好。不僅在東方,在全世界,這都是個奇特的文化案例。西方的年齡凍結也有類似死亡的方式,不過是透過死亡之後另類的永生,就是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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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看電影,看一次是不太會懂得的。倒也不是說多看兩次就會懂得的那種,多看多懂的是影片本身便含有的意義一層一層被觀者挖掘出來,一絲一絲與自己已有的認知體系形成關聯。但有時候你是知道電影裡面演的是什麼意思,可是不懂得怎麼會這樣,只是知道,無法體會,遂變成一個你心裡小小的問號。問號的勾子會在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跑出來鉤你一下,但你還是不懂得,因為你不在電影裡的情境,不知那是什麼樣文化氛圍,沒辦法體會。像看電視上出現一種你以往都沒接觸過的美食,光看畫面會知道好吃,但沒有既存的感官記憶可以比擬演練,你猜測不出來,無法在你的味覺感官記憶中序列。

直到某一天,你看了另一部電影,心裡面的那個問號勾子鉤住另一部電影面的什麼東西。又在另外一天,你看另外一部電影時,那勾子又捕捉到另一個類似的處境,你擁有的基本的線索,你開始可以不是知道,而是交錯這些線索,你似乎可以體會,可以瞭解,也許開始懂了。

2003年看《時時刻刻》(The Hours)時,我並不是在當下便理解這部電影。電影裡面所談的離我的生命經驗很遠,再加上性別差異,我得繞很大一圈,靠著許多輔助來感受這部傑作。但在電影第二段布朗太太的部分,我一直難以體會她所感受到的困擾,雖然知道她一定有著深深煩擾她的什麼東西,但我難以摸索出來。從電影裡面可以知道,那安穩的生活、體貼的丈夫、可愛的兒子,所有一切正面的東西,應該都可能她的煩惱所在。因為電影裡面我們看到的就是這些,就只有這些線索,沒有別的。因此我知道那是布朗太太苦惱所在,可是我太懶惰沒去查原著小說,所以我只是知道,但並不懂得。


過了六年(是說我,不是布朗太太),當我看了《真愛旅程》(Revolutionary Road),我才重新把布朗太太和艾波(April Wheeler)的處境連結起來。在我看來,《真愛旅程》真正的核心是在談那個時代對於女性的扼殺或馴化,看電影時我滿腦子想到的是吉爾曼(Charlotte Perkins Gilman)著名的短篇小說〈黃色壁紙〉(“The Yellow Wallpaper”),雖然《真愛旅程》中僅出現一次艾波的丈夫法蘭克(Frank Wheeler)威脅著要將她送到精神病院,但也讓人知道從〈黃色壁紙〉出版的1891年到《真愛旅程》的1960年代,女性被侷束在一個多麼小的空間內,一旦想逾越,便會被冠上精神上的毛病,送往療養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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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年如果陸續有看我這龜速誕生的文章,大概知道我這幾年寫的關於舞蹈文章只有與黃翊相關的,2008年11月中因為金馬影展而錯過黃翊和他所屬的T-N在國家美術館SPIN的演出,是我去年錯過最遺憾的一檔表演。到現在都還很遺憾。

感謝雲門舞集2再度邀請黃翊一起創作,所以今年的〈2009春鬥〉又可以看到黃翊的作品,而且這次他的作品〈流魚〉看來是延續他〈低語〉、〈SPIN〉的探索方向,讓我滿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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