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次金穗獎入圍的紀錄片共有四部,與越南新移民相關的就佔了兩部:《再見越南‧再見台灣》和《河內‧雲林‧胡志明》,可見這個主題已經是台灣社會主要議題,但主流媒體和一般都市民眾對這議題都還很退避,好像能免則免的樣子,也不見政府在政策上有更多作為,近來的新聞只有放寬移民配偶的一些工作權(但對大陸配偶還是比較嚴格)。而這幾年來新生兒比例,在移民配偶家庭誕生者,已經差不多是七分之一,也就是說,假設小學一班學生有三十五人,就會有五位是來自移民婚姻家庭。通常移民配偶家庭在婚後不久便會生育,可能孩子生下來時父親或母親一方是對中文不甚熟悉的,這樣的狀況影響到孩子以後的語文教育,如果不加重視,社會階級的問題會越嚴重(這裡就不細細申論這會從何說起了)。往好的方向想,這些移民家庭的孩子應該是政府該努力培養成雙語、三語人才的對象,對於台灣以後與東南亞諸國或者東協的相互瞭解和合作上,應該會有重大的進展,但我們卻這樣完全忽視了。(對於移民家庭下一代可能會產生的成長狀況,倒是還沒有被普遍地關照,似乎也沒有紀錄片探討過這議題。)
就影片來看,我個人非常喜愛《再見越南‧再見台灣》勝於《河內‧雲林‧胡志明》,前者提出了不同以往的角度來看這些跨國婚姻,調性也是較為樂觀、期待(當然是關乎於記錄對象的選擇)。但不是說後者較有落差,以影片程度來說,我覺得都是具有水準的,只是《河內‧雲林‧胡志明》所選所拍已經不是少見,雖然社會還是選擇忽略,但給一般大眾看的非學術探討的書籍已經出過幾本,也推出過相關議題的劇情片(《歧路天堂》)。個人追求新見解的喜好使然,讓我覺得《再見越南‧再見台灣》實在是令人眼睛一亮。
《再見越南‧再見台灣》導演跑到越南去拍攝,主要記錄對象是兩個家庭,一個是與越南女子結婚許久的台灣中年人,他已經移民到越南,努力融入當地社會,學習越南語。影片中沒有仔細交代,但看來是太太結婚後到台灣一陣子,才決定舉家搬回越南,太太的中文也可以流利交談,先生也可以用越語上市場幫太太買菜,有積蓄的夫婦倆似乎過著快樂的生活。另一個家庭是結婚進行中的年輕男女,台灣新郎到越南準備迎娶新娘,住在新娘家裡,準備應付重重的結婚驗證,主要是來是台灣在當地單位的考核,確定雙方是有過熟識、交往的歷程,不是郵購新娘一般,以一種看似鄉愿但也沒有其他辦法可行的方式防止變相偷渡或人口買賣。在如此基調下的紀錄,在父系社會體制與經濟力量的雙重權力之下,雖然來此地的台灣男性也是得學習當地習俗、語言,但顯得無拘無束非常悠閒。各家當然有其難唸的經,但總是樂多於苦,呈現一股紀錄此類題材少有過的歡樂觀影經驗。
相比之下《河內‧雲林‧胡志明》便一部關於越南女子結婚到台灣後,在刻苦環境中力求生活的經驗。《河內‧雲林‧胡志明》的片名,點出片中的兩個家庭的移民成員,分別來自河內和胡志民市,在雲林結婚,在同一個識字班上課。其中一位的家庭生活過得還不錯,丈夫有自己的工作外,她平常幫忙公公賣水果還兼帶小叔的小孩,算是雙薪家庭,學習語言學習本地生活習慣融入生活。另一位移民便比較辛苦,結婚之後沒幾年丈夫便病故,留下她與婆婆相依為命,必須不斷到處打工求生活,照顧婆婆,學習語言,然後為了工作需要考機車駕照,每次都差那麼一點,一連三次才考過。片中非常令人動容的是,婆婆在談及這位越南媳婦,非常感謝她的照顧,但也說因為兒子沒辦法照顧她,若是媳婦想再婚也是她追求的幸福,她是給於祝福的。談話間流露的不捨但又不想牽絆一位年輕女性的隱密的感情,仔細咀嚼後實在令人感動。兩位來自越南不同城市的移民,卻在雲林鄉間的一個小識字班認識了,各自努力在台灣生活,成為了中華民國的國民,也有了投票權,在2008年總統大選時投下了各自在台灣生活的第一張選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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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很榮幸被找去當金穗獎部落格達人推薦講的評審,所以我會連續寫幾篇觀後感,提供一些挑選的參考。欲知更多金穗獎的活動訊息,請按首頁右邊欄的連結。
4月25日星期六晚上七點在誠品敦南店地下二樓視聽室有一場部落格達人推薦獎的頒獎,以及必看片的推薦,要看我真面目的捧油可以來現場,當天我不化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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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作品的看法和詮釋不是固定的,會隨著時間變化和個人閱歷、思考的演進而變化,因此除了一些可稱為信念的事物之外,我覺得樣樣事情都是不斷在變化的,今天的自己往往會自打昨天自己的嘴巴,不這樣自打嘴巴往往可疑是鄉愿或偽善,因為不可能如此毫無變化。對於作品的看法,常可能在過一段時間之後,自己便會推翻原先自己的看法,甚至會覺得先前的自己怎麼見識如此淺到令人害羞。觀賞這次金穗獎入圍影片《闔家觀賞》之後好一段時間,我便是處在這種不斷翻新感受的狀態,我應該得要懺悔,我先前對這部影片的看法實在太低估,《闔家觀賞》稱得上是對當代台灣人生活嚴密解剖檢視的作品。
也許因為《闔家觀賞》具有解謎的體驗,我大部分的觀影過程都會被那謎底牽著走,雖然我自己沒完全猜到謎底,但有一些評語就衝著該片的謎底太好猜(啊我是太笨嗎?都沒猜到)而覺得不夠完善,就降低對該片的評價。而我雖然不覺得解謎過程影響我的評斷,但其中有一小點的邏輯失誤,也讓我開始去鑽非重點的死胡同。一直到了某一天,我突然豁然開朗(也許以後某一天我會覺得這種豁然開朗又是一個傻),這部片操作了一個當代台灣最要緊的主題,常常我們自己都知道,但更多時候被覆沒在裡面。
這個主題是一連串的,包含「無聊」、「媚俗」、「不敢選擇」等幾樣的綜合體。當代的台灣種種問題,小從日常品味大到國家政策政治抉擇,大概就從這幾個論題裡面衍生出來,這看似一部輕巧的家庭劇,但著力的卻是整體環境的大問題。在不透露謎底的前提下,這部電影的情節主要是:某家法國電視台進行一個「世界最有趣的家庭」的百萬獎金挑戰計畫,法國電視台派出的攝影師到不同國家不同家庭同住,記錄他們的生活,然後由觀眾票選出冠軍,便可獲得十萬歐元。因為獎金的誘惑,住在台北的林家便答應參與計畫,讓攝影師皮耶與他們共度周末並記錄他們的生活。在開始拍攝的第一個段落便出現了「問題」,媽媽自我介紹說:「我們一家四口…」,可是明明家裡就只有爸爸、媽媽和女兒三個人,很快地謎面翻出,到底第四人是誰?發生什麼事?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此時觀眾便開始在影片中尋找各種線索,並猜測,與編導鬥智。這是看推理小說或電影的常態,但如果以這樣的態度看《闔家觀賞》,便失去了藏在類推裡情結下的深刻解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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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2004年「高砂國」成立而後馬上被拆、負責人被捕的事件,我一點都不知情,所以在看到這部影片的時候,讓我非常驚訝,竟然真有這樣的事情出現,而且這比之如三鶯部落之類的若是原住民不斷被排擠、邊緣化的都市、政治議題之外,更牽扯到所謂國家定位的問題,非常值得深思,也是這部紀錄片一定得看的原因。
紀錄片對我來說,成敗大都取決於有沒有找到一個可以說服人的題材,一旦找到一個亮眼的題材,就算只是駕著攝影機拍下來,都可能成就一部有去的紀錄片。這是很誇張地講啦,通常題材要有去,還是得要有導演去挖掘、深入,但是不是能夠經得起挖掘,選題當然就很重要,這就是題材的重要。當然也有如《無米樂》這種人物特質強過題材的,但通常紀錄片導演最苦惱的還是找題材。能找到「高砂國」這樣的題目,實在是具有慧眼,看得出其中交織的種種糾葛萬端,遠超出一部紀錄片可以解釋的,也讓一部紀錄片延伸出更多的意義。簡單說故事,一位蘇姓男子向台糖公司在高雄縣大寮鄉租了一大塊地,然後招募了許多原住民同胞在此地搭屋居住,因為陳水扁競選總統時提到的原住民政策是「國中有國」,所以蘇姓男子(非原住民血統)便據此成立高砂國,在2004年總統大選前民進黨的黨工還來過這裡拉票,動員這些原住民到各地的原住民部落造勢晚會拉票,可是總統大選完,就如同兔死狗烹一般,高砂國被告違法,全部拆除,主事者入獄,原先在此居住的居民流離失所……。看這部片讓我想起這幾年開始出現的「微型國家」概念,去年在台灣也出版過書籍《微國家》,臺灣也有此般的微國家成立,但卻沒有到如「高砂國」般的待遇。當然這些微型國家的狀況可能很不正式,比較像社區自治,當年「高砂國」卻上了電子媒體,引發議論,而土地是承租而來,光是土地問題就會被「滅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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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評審的,比當觀眾要多擔負的責任是,你得決定一個第一名,而這次入圍金穗獎的所有類別影片,包括劇情影片類、劇情數位類、動畫類、實驗類、記錄類、學生作品類,我最喜愛的片子是《搞什麼鬼》。
這部片是一部後設電影,我完全不諱言我對後設題型的喜愛,而且最這方面的研究還涉入過一些。既然是喜愛這類型,私心之外,當然也會更挑剔,所謂愛之深責之切,幸好《搞什麼鬼》完全滿足我,讓我全然浸淫在其顛覆翻轉的喜悅與驚悚之中,不讓我多去挑剔,真是好樣的。
後設作品常做的就是自其欲玩弄的類型裡挑出一些經典片段來加以解析、變形,同時自我對照。當然後設也是個簡便法門,沒有好故事的時候,來個後設,往往就能從一些老生常談破舊老梗中玩出新花樣,將老梗翻新,將常談變成美談。這是處理結構的理性功力,常常不一定是有什麼特出而引人入勝的好故事在其中,但也足夠了。常被拿來當作後設作品例子的有伍迪‧艾倫的《開羅紫玫瑰》,這也是伍迪‧艾倫常說是他自己最喜愛的作品。或者是臺灣觀眾熟悉的《暗戀桃花源》,這是劇場的後設,或是屏風表演班李國修的《莎姆雷特》(最近因為蘭陵劇坊三十週年的活動要重演囉),都是非常精彩的經典作品。要再通俗一點嗎?《情非得已之生存之道》,這算是後設類型的演化版,不那麼像後設但又後設。
回到《搞什麼鬼》,簡單講,就是一個新導演被電影公司要求拍一部通俗而且把各種鬼片橋段混進去的撈錢恐怖片,導演只好回家猛寫劇本,卻在他一心想鬼的情況下,生活裡面果然鬼氣森森,他遇到許多讓他嚇得不知所措的事件,也就把這些遭遇寫進劇本裡面,真真假假全混在一起了。《搞什麼鬼》從一開始的片名便玩了花樣,把許多恐怖片的片名以吃角子老虎的轉動方式不斷湊對,這些出現過片名/的電影段落,也就在後來片中導演所寫的劇本或生活裡面一再被操演。那些被玩濫的鬼片段落,經過劇中人的解說、拆解,就有了新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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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感是人類維繫生存的大重點,沒有了現存的時間感,整個世界都會不一樣。也因為對時間的感受如此根深蒂固,所以康德在他的哲學中提到,人與生俱來的認知範疇包括了時間這一項,對時間的感受不像美感或品味是必須學習的,而是天生俱有。時間感不是說學習看時鐘之類的,而是知道時間的流逝,可以意識到何者為先何者為後,是絕對不可撼動的人類生存基礎。因此當(狹義)相對論提出時間是相對的概念,時間會因為力場、速度等而被改變時,引發世人的驚駭與不明。(如果對時間怎麼被扭曲有興趣,建議可以閱讀《比光速還快》,裡面有我讀過最清晰易懂的時間因速度而壓縮的概念。)
隨時間來而的是年齡。年齡的概念建立在時間的累積,顯現在外表皮相上。皮相的概念和時間累積配合起來綜合成人們對年齡的認識,什麼樣的年齡該有什麼樣的外表,以及更深入的內心狀態,也是人對於生命的最核心認識。在挑戰時間的概念時,大概是覺得時間不可變,所以轉而來改變年齡的既定印象,而且這種挑戰有歷史以來就一直發生,能挑戰成功者便會被目為出類拔萃者,甚至成仙。神仙的定義不就是能夠克服生物的衰老,也就是克服時間的影響,突破年齡的限制。
到了近代的作品,大概是說神論仙的故事講太多,想求新鮮感,便自神和人之外的存在去尋求。再加上浪漫主義出現,追求極度強烈的個人情感之後,也就將這種情感給具像化,形成突出於常人的「英雄」(如果以古典戲劇的理論來看),或常被稱為怪物。
如果要看《班傑明的奇幻旅程》(The Curious Case of Benjamin Butt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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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看電影,看一次是不太會懂得的。倒也不是說多看兩次就會懂得的那種,多看多懂的是影片本身便含有的意義一層一層被觀者挖掘出來,一絲一絲與自己已有的認知體系形成關聯。但有時候你是知道電影裡面演的是什麼意思,可是不懂得怎麼會這樣,只是知道,無法體會,遂變成一個你心裡小小的問號。問號的勾子會在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跑出來鉤你一下,但你還是不懂得,因為你不在電影裡的情境,不知那是什麼樣文化氛圍,沒辦法體會。像看電視上出現一種你以往都沒接觸過的美食,光看畫面會知道好吃,但沒有既存的感官記憶可以比擬演練,你猜測不出來,無法在你的味覺感官記憶中序列。
直到某一天,你看了另一部電影,心裡面的那個問號勾子鉤住另一部電影面的什麼東西。又在另外一天,你看另外一部電影時,那勾子又捕捉到另一個類似的處境,你擁有的基本的線索,你開始可以不是知道,而是交錯這些線索,你似乎可以體會,可以瞭解,也許開始懂了。
2003年看《時時刻刻》(The Hours)時,我並不是在當下便理解這部電影。電影裡面所談的離我的生命經驗很遠,再加上性別差異,我得繞很大一圈,靠著許多輔助來感受這部傑作。但在電影第二段布朗太太的部分,我一直難以體會她所感受到的困擾,雖然知道她一定有著深深煩擾她的什麼東西,但我難以摸索出來。從電影裡面可以知道,那安穩的生活、體貼的丈夫、可愛的兒子,所有一切正面的東西,應該都可能她的煩惱所在。因為電影裡面我們看到的就是這些,就只有這些線索,沒有別的。因此我知道那是布朗太太苦惱所在,可是我太懶惰沒去查原著小說,所以我只是知道,但並不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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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年如果陸續有看我這龜速誕生的文章,大概知道我這幾年寫的關於舞蹈文章只有與黃翊相關的,2008年11月中因為金馬影展而錯過黃翊和他所屬的T-N在國家美術館SPIN的演出,是我去年錯過最遺憾的一檔表演。到現在都還很遺憾。
感謝雲門舞集2再度邀請黃翊一起創作,所以今年的〈2009春鬥〉又可以看到黃翊的作品,而且這次他的作品〈流魚〉看來是延續他〈低語〉、〈SPIN〉的探索方向,讓我滿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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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一數,2008年我在這個部落格只刊了28篇文章,平均算起來一個月只有兩篇再多一點零頭。我給自己定下的穩定經營部落格標準是每週至少要有兩篇文章,這樣才能保持穩定的閱覽流量。每週兩篇我卻寫成了每月兩篇,差了四倍。況且去年第四季我簡直是以每月一篇的速度在發文,這樣還敢當去年華文部落格大賞的初選評審,雖然是因為在2007年我的部落格被選為年度推薦的關係,但想來也真令人汗顏。而到底寫部落格是為了什麼,搞得好像心不甘情不願的交作業式的苦悶?為什麼不能是想寫就寫,還要想為了保持穩定流量而勉強自己?
我寫部落格實是很快樂的,真的是有什麼東西想講才會來寫,而偏偏我想得太多,能寫的時間太少,實在搞不懂為什麼會這麼忙,弄到什麼時間都沒有,仔細算算要好好過生活,包括好好吃飯好好和朋友聚會好好做家事好好運動就會把上班和睡覺以外的時間都佔滿,用什麼時間來寫部落格?在腦海裡的念頭盤旋個兩三天,就會被新的念頭壓走,不久新的念頭又被新的念頭趕走,不斷有新的想在部落格上寫的東西浮現,但往往來不及化成文字思索便隨風而逝,只在某些有些許閒暇的空檔抓到當時的念頭發展成篇,如此而已。去年,我在「斯人讀舒適」大概以寫電影讓人印象最深刻。當然電影是我的最愛之一,可我寫出來的往往是我所看的電影的極小部分,我努力讓自己不要去寫出我不喜歡的電影,所以大部分看了不覺得如何的影片就不出現在部落格;但看了覺得很好的影片,如果我沒有比一般觀眾更好的想法,我也覺得不值得寫,即使寫了,也是泛泛者流,不值得讀者花時間來看我往往容易寫成的落落長篇大論。東挑西挑之後,還是有很多看似好看的電影,但寫作時間限制,以及發展不出獨特觀點的,我也就沒辦法寫。比如《贖罪》、《科洛弗檔案》、《竊聽風暴》(是的,我拖到去年初才看)、《流浪神狗人》、《跟著奈良美智去旅行》、《刺客聯盟》、《暮光之城》、《曾經,愛是唯一》、《惡魔教室》、《菲利普葛拉斯12樂章》、《一半海水一半火燄》等等,我都覺得有東西可寫(但不一定寫得出來),特別是超想寫《暮光之城》那令人目瞪口呆的疑似患有癡呆症或失憶症的吸血鬼,我覺得應該沒有比永遠處在青春期懵懂幾百年的狀況更令人悲傷了。(想想看,等妳三十歲,想要你的男友成熟點,跟妳在一起的過去十四年來他都一直待在十七歲,妳跟他說:「你不能成熟點嗎?」他眨眨大眼蠕動鮮紅欲滴的嘴唇,想用青少年的招數討妳歡心,可惜妳不一定是黛咪‧摩兒。)想在部落格講一下看過的一些吸血鬼電影的設定還滿有趣的,可惜呀可惜,除了沒時間之外,我還會擔心我只看了這些電影夠不夠?是不是得把《卓九勒伯爵》小說拿來讀完?是不是把《歷史學家》再翻一次?安‧萊絲《夜訪吸血鬼》及其「吸血鬼紀年」系列是不是都得找來看?穆瑙拍的《吸血鬼》是不是得去挖出來看一遍?荷索也拍過,還有《決戰異世界》和《刀鋒戰士》也是受歡迎的系列,總得都要做研究吧?當然還有可憐又浪漫的北歐小吸血鬼《血色入侵》。越想越多,就只好把這個變成大概可以寫成一本碩士論文的題目先存起來,留待以後發揮。就這樣。(攤手)若有幸寫出來,往往電影已經下檔一陣子了,想透過部落格介紹朋友去看那些我喜歡的電影,往往太慢。
我從1998年初開始寫電子報,一開始是自寫自編用電子郵件附加檔的方式寄給朋友,我也忘了當初為何想開始這樣做,大概是當兵無聊吧。後來就出現明日報個人新聞台和各種電子報網站,我就搬到明日報和gigigaga各弄了一個還不叫部落格的新聞台/個人電子報網站。在寫電子報之後,我就養成「壞」習慣,非得完整成篇的,或者是「言之有物」的東西才會放上去,聊天性質的一概略去。可是我並非一直都這樣,1994、1995之際我開始玩BBS(到現在),那十年間我花很多時間掛在BBS上。當然在BBS也就不會太正式謀篇,隨性寫輕鬆聊的文章一堆。除了學生階段的班級、系所、社團等板面之外,2000年左右我也開始有了一個自己的個人BBS板,比較有意識地經營一個個人板的風格,但還是以較為輕鬆的方式,和一群朋友溝通有無的方式來聊天。同時我還持續弄風格和現在的「斯人讀舒適」風格類似的電子報,不聊天,較為正經。隨著脫離學生生涯,以往網路上廝混的朋友以及我自己,都開始被工作剝奪掉時間,沒辦法再一直掛網。(我覺得時間可能不是最大問題,而是某種團體性消失了,而社會人士又不像學生那樣容易可以混入一個網路團體,舊團體沒了就沒了。學生可以和同學透過BBS交換每日牢騷(現在可能還有twitter和plunk)不斷另起爐灶,但至少我無法和一起工作的同事這樣搞,比較少缺乏可以上網哈拉的群體。)對我來說,BBS介面的書寫環境和WWW介面是不一樣的,後者會給我一種較為嚴肅和正式的感覺,不得不逼我自己打起精神來完整寫一篇。(像現在我就會覺得自己在聊天。)
後來大學的學弟妹們弄了「文藝廊聯播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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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小就是討厭菸味的人,父系家族裡面沒有人吸菸,母系家族裡面只有一兩位平常少見面的姻親會吸菸,所以我幾乎是在沒有菸味的家庭長大的。討厭菸味,除了個人喜好之外,菸味會讓我不適,為了看表演去陳年菸酸味加上新菸味不斷的live house,常常是看到紅著眼睛流眼淚出來,非表演太感人,而是菸味令人欲涕。
大學的時候,我第一次碰到學校不禁止學生抽煙的階段,跟以往中學或小學階段大不相同,我也第一次和認識的人因為香菸起衝突。有同學喜歡在同學聚會時吸菸,我非常厭惡,即使是交情好的同學,我還是當面指責:「你這是強姦他人的肺部。」雖然這種當面詈言的方式是建築在不損及情的情況下,當然也不會有什麼效果,沒有吸菸者會顧及到點一根煙把整屋子的空氣污染是多麼不道德的行為。
許多人開始吸菸,除了青春叛逆期偷偷摸摸的自我宣示行為以外,能正大光明吸菸大概就是上大學,沒人管了,自由了。更多男人開始吸菸是因為當兵,同袍拉著拉著,也因為急欲在權力環境的修羅場內彰顯自身,也因為荒謬無聊與苦悶(不都是這樣形容吸菸的功能嗎),就開始吸菸了。當然,退伍有期,戒菸無時。男人的吸菸誘惑之路大部分會只於當兵,但有些坎坷的,會在職場上遇到新一輪戰場,我的好朋友就是這樣淪陷的。國中、高中、大學、當兵各階段的抽菸吸引力都度過了,結果卻到了一間煙霧繚繞不見五指的辦公室報到,為了不只被別人強姦肺部同時也可以強姦別人的肺部,開始抽菸。
於是,當公共場所開始分開吸菸區和不吸菸區,公共運輸工具和公立場所開始禁煙後,我覺得真是不錯,總算可以在都市已經煙塵毒氣夠多的空氣之上,不必再加上香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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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孟宏前一部作品《醫生》我還沒看過,《停車》成了我接觸鍾孟宏的第一部電影。但他一直在拍廣告,說不定他的廣告已經看過很多只是不知道而已,就像去年楊力州暫停拍攝紀錄片去拍廣告,我也沒想到看到的洗髮精廣告是楊力州拍的(想知道哪一支的話,請看《征服北極》,正片上映前會有一支十分鐘的紀錄片《活著》,楊力州拍自己)。
對於廣告導演拍劇情長片,很多人都會拿這個當作各種藉口,拍不好是因為常拍廣告,拍得零碎是因為常拍廣告,拍得俐落也是因為常拍廣告,真是不管好壞亂七八糟都可以當作藉口。在台灣的影視環境,只有電視是最穩定的影像來源,所以要從事影像工作,不進入電視台拍片就是拍廣告,所以有許多來自廣告圈或電視圈的導演也無可厚非,誰有本事能夠只靠拍電影過活?在現代社會裡,一切都跟經濟有關係,無系統的浪漫行為和作法是前現代的產物,現代的作法是必須在經濟邏輯內行浪漫。所以為了求生存、為了保持自己能夠拍片的技術和能力,導演們都必須穿透各種能夠藉著影像維繫生活和理想的狀況。所以,拍廣告出身不該是用來預設兼評騭一位導演的標準,反而在台灣這樣的情況中,更應該判斷的是,同一位導演在處理不同媒體的影像時,他有沒有足夠的想像力來應付其所面對的狀況。
這樣說的原因是,我發現最大的問題是,可能也不只是拍廣告片出身的導演獨有,而是一個影像導演,該知道他所面對的是怎樣的觀眾觀影狀況和放映景框大小,並時時將這個當作工作的第一指導原則。如果是一位多年處理劇場的導演來拍電影,得當心記住電影靠鏡頭,不像劇場將演員的再現能力和場面調度擺在第一位,如果仍舊在拍電影時將劇場的語言擺第一位,透過鏡頭就會太過用力、太過吵雜。對比一下這幾年好萊塢習慣將歌舞劇改編成電影版,就可以看出來編導對於舞台和鏡頭兩者差異的掌握。像《芝加哥》,我覺得導演可能衡量覺得舞台魅力太誘人,所以僅打算將其他成舞台化的表演,或者是他根本無力去將舞台語言演練成電影語言。拿來和《紅磨坊》參照,因為《紅磨坊》是原創電影,可以感覺到其發揮的電影鏡頭魅力,靈活地穿梭時空,而不是像《芝加哥》被舞台框限住。拍電視劇的導演來拍電影,所要面對的課題是,電影銀幕比電視螢幕大上許多,影像也大,即使設定的是按比例放大的景框,影像在放大之後如何還能夠具有同樣的「濃度」,不要讓其像摻水稀釋過多的豆漿,這是第一個課題。第二道題目,得時時記住觀眾是在電影院裡面看的,不是在家裡的電視機前,環境不同,觀眾的專注力不同,要使出的招數也就得不同。電影院是一個儀式空間,觀眾被限制座位、被限制行動,將一切會分心的元素降到最低,待在一個視覺只被容許看銀幕光影的地方,是特意被塑造出來的讓裡面的觀眾夠心無旁騖的場所,因此觀眾對影像的要求是比在家看電視、看電腦高出太多,如果畫面不夠豐富、訊息不夠多、層次不夠明顯,一下子就會被觀眾挑出來。
約莫十年前,《首映》雜誌還在台灣發行中文版期間,記得他們做了一個專題,討論美國廣告公司出身的電影導演,包括大衛‧芬奇(David Fincher)、麥可‧貝(Michael Bay),以及安東尼‧福奎(Antoine Fuqua,導演的作品有《替身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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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著》+《征服北極》
★★★★☆
楊力州的片我都要看,有些都已經看到忘記了,但我一直記得1998年我看到楊力州帶著《聯合報》所補助巡迴播映的《畢業紀念冊》時的感受,那時候開始我便認定這導演,也開始看紀錄片。
有時候漏掉了楊力州片,看了前年《奇蹟的夏天》之後就沒再看過他的新片,一直到了後來引起新聞事件我才知道《商業週刊》委託拍攝的《水蜜桃阿嬤》是楊力州導演,而因為這件事,使他萌生退意不想再拍片,一直到《征服北極》這個案子找上他。《活著》拍的就是他自我面對拍紀錄片這件事,拍得很讓人動容。
《征服北極》卻拍得極為有趣,很像當年他拍《雙瞳》的紀錄片《過境》,以搞笑的態度面對其實很艱辛的過程,他永遠都會找到跟別人不一樣的角度切入,所以我才這麼喜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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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中途加入他們,來不及瞭解一切,就跟著上路。你訝異地看著這對父子,不知道他們吃了多少苦,小男孩寡言卻聰慧,像是飽受驚嚇卻眼神堅定,看起來至少有兩個星期沒洗澡,牛仔褲已經醬漬到看不出原來的顏色。男人形容清臞,腰間插了一柄左輪手槍,故意讓槍柄明顯顯露,臉面上包覆一條骯髒的巾布當作口罩,口鼻的位置特別地髒,且濡濕。小男孩在他的面巾上畫了大嘴和尖牙,藍色的墨水,被髒污和濡濕後,尖牙倒像是奇異的花朵。
你跟了他們一段,緩慢地拖著腳步,昏暗的天色分不清白天的時刻,而且你感覺昏暗日復一日更甚,空氣中充滿巨量煙塵,像霧卻又更暗沈。隱約地,你只能由光源區域的強弱判斷太陽的方向,空氣、道路、樹木、草原都鋪上一層塵土,植物看起來有些營養不良,要枯不枯,像是無力想睡的樣子。
你跟了這對父子三天,看他們由推著的大賣場購物車裡面的雜物堆中掏出看起來顯然過期的罐頭解決餐食,小心翼翼地只讓自己不感到飢餓,便又仔細地將食物藏到購物車深處。他們不太交談,父親問話,孩子才答話,而且大都回答:Okay,好。他們小心翼翼地觀察周圍,在大路上看不到的地方簡單地搭棚睡覺,小心自己升起的火堆會被發現,拔營時務必將一切清理得不使人發現痕跡。
你沒耐心繼續跟下去,像是水泥場版本的公路電影,你被揮之不去像眼翳貼附視角的朦朧視野搞得快失去耐性。某天早晨,父子倆陡然驚醒,你一度以為他們倆發現你,但你馬上知道他們發現長路那邊有人走進的聲音,男人一邊壓低男孩的頭,一邊低聲唸唸有詞,緩緩拔起手槍瞄準其中一個朝他們走來帶著面罩的男人。男人解褲帶欲解手卻發現眼前的瞄準他的槍口,他隨即放脫褲帶,一翻身拉了小孩到他身前,另手抽出一把刀抵著小孩和男人談判。你不敢看,別過頭去,聽得槍響,你轉頭,只見戴面罩的男人腦門開花,男人槍法神準地解決掉威脅,順勢拉了受了一頭鮮血的小男孩往後疾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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